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是近代陕西最为重要的地方通志,是对陕西历史文化资料的全面系统整理与总结。明清时期,陕西通志已出版若干部,因此这部近代编纂和出版的陕西通志,冠以“续修”之名。该志稿共分二十八门类,二二四卷,三百三十余万字,全书规模和内容都可称历代陕西通志集大成者,也是陕西篇幅最长和资料最丰富的志书。
一、宋伯鲁领衔
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的主要纂修者是宋伯鲁,任职过陕西省通志局(馆)总纂、馆长,主持续修通志工作,亲自制定续修大纲,遴选修志人才,严审通志书稿,该志稿大部分完成于宋伯鲁领衔主修时期。除宋伯鲁外,主纂者还有宋联奎、吴廷锡,宋吴二人也是当时享誉关中的名绅。宋伯鲁生于陕西礼泉县城书香之家,自幼饱读诗书,进士及第后在京做官。他忧心国事,宣传变法图强思想,积极参与清末维新运动,民国时期他致力于地方事务。宋伯鲁多才多艺,精于诗文书法绘画,他的诗书画被誉为“三绝”,同时他著述颇丰,有《海棠仙馆诗集》《焚余草》等二十余种著作传世,包括《新疆建置志》《新疆山脉志》《重修泾阳县志》等数部重要志书,其中尤以他主持纂修的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最为知名。
近代陕西通志馆,从筹组建立再到正式运转,也是一波三折,历经坎坷。1912年,陕西都督府创设修史局,以编纂革命史志。1916年,在宋伯鲁的呼吁和提议下,陕西督军陈树藩同意续修陕西通志,并改修史局为陕西通志局,聘请宋伯鲁任总纂,主持修志事宜。宋伯鲁不负所望,努力筹划搭建和充实修志机构与班子,招贤纳士以确保修志质量。但没过多久,早期修志活动便因陕西战乱频仍而中断。通志馆开办之初并无办公场地,而是租用在西安湘子庙街的一座房屋暂作馆址。民国前期,陕西政局动荡,各派军阀先后统治陕西,这些军阀当政时间有长有短,修志事业自然也休戚与共,时断时续。但宋伯鲁因为是进士出身,道德文章俱佳,曾是清末维新运动政坛风云人物,因此在陕西官绅学商各阶层享有极高的社会声誉,所以无论是哪个派系或哪路人马上台,基本都照常礼聘宋伯鲁继续修志。
在军阀混战和社会动荡的时代,盘踞在陕西的各路军阀动辄打仗火并争抢地盘,这些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,陕西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这些上台的军阀以横征暴敛为能事,穷兵黩武,不恤民生,自然也无暇发展陕西文化事业。不过,为缓解和消泯陕西军民对他们占据陕西的敌视和抵制,这些军阀照例还是要表现出扶持和发展地方的姿态,同时他们还大力拉拢知名学者,以争取文化界学者支持,如刘镇华先后邀请康有为、鲁迅这样的大学者来陕讲学,以彰显他优待学者和发展陕西文教的作为,从而粉饰他在陕西的残酷黑暗统治。正因为如此,宋伯鲁才有机会在这些军阀统治下,见缝插针以推进修志工作。通志馆内设置修志与后勤,总纂兼馆长是宋伯鲁,黄兆麟、周镛等先后担任提调职务,另有分纂、分校等八人,下设采访、绘图、缮录、会计、庶务、典掌、勤务等人员,馆内各级官员共二十余名。
二、创业与守业
在杨虎城将军主陕前,宋伯鲁担任陕西通志局总纂,虽然陕西政局动荡,经费紧缺,人才难得,但他还是积极推进修志事业,并取得了重要进展。随着杨虎城主持陕政,陕西通志局更名为陕西通志馆,宋伯鲁仍旧担任馆长职务。这时的陕西政局相对稳定,修志工作有条不紊推进。纵观近代续修陕西通志之事,以宋伯鲁为首的近代陕西先贤可谓是筚路蓝缕创业,呕心沥血守业,用积极进取的不断创业守住来之不易的修志大业局面。
自宋伯鲁主持续修通志后,不时有故旧友朋向其说情推荐亲属进馆,但他仍坚持量才录用,坚守进馆选才用才底线。曾在省通志馆工作的黄元恕,早年进馆时可谓是一波三折。原本他以为凭借其祖父黄兆麟与宋伯鲁好友兼同僚的深厚关系,以及在通志馆担任提调的周镛,即于右任的妹夫从中引荐,进馆定会水到渠成,但没成想,他却差点与通志局失之交臂。
得知黄兆麟之孙要进馆工作时,宋伯鲁甚为欢喜,因为宋伯鲁与黄兆麟在清末戊戌维新时期患难与共,而且彼此又在续修通志初期搭过班子,那时宋伯鲁在通志局为正职,黄兆麟为副职,此外两人还有深厚的私交情谊,书信往来频繁,关系极好。按说单凭这层关系,关照和提携好友后人也是人之常情。无奈黄某面试不佳,令宋伯鲁甚为不悦,意欲弃之不用,毕竟修志乃是千古大业,不能以私情而废公事。就在这时,周镛替黄某再三说情,不看僧面看佛面,宋伯鲁最终同意黄某进通志馆工作,但却没让他直接从事编修工作,而是安置为通志馆典掌(收发员)职位。
经过十余年时断时续的编纂之路,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最终修成。遗憾的是,宋伯鲁在这部通志编纂完成和印刷之前已去世,不过,他的修志功绩却不会因此而埋没。应当说,没有以宋伯鲁为代表的近代陕西先贤的付出和坚持,在旧社会那个军阀混战时局动荡的时代里,以及经费紧缺的情况下跨越十余年,搜罗古籍资料和罗致人才,推进修志大业可谓是磨难重重,而领衔编纂这部三百余万字的皇皇巨著则更是难上加难。
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
三、出版与发行
1934年,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正式刊印发行,杨虎城将军为其撰写序言,序文中说到这部通志主要由军事、行政、经济、教育、交通、民族等六方面组成,并认为“此六大事,皆乾隆以后,事变相逼,为前此所未有。祸福成败,关系陕西最切。”同时还谈到这部陕西通志的修撰出版意义和作用,简要概括就是存史资政,明晰陕西百余年来的发展演变轨迹,以期找寻其中的经验教训和发展规律,为建设和发展陕西作出重要的借鉴和参考,“证古援今,讵可数典相忘,若其季年,新政多门,搜辑较易,借证实多。抑自乾隆至清末,当十八、十九世纪,合众成国,政治工业,皆于此时改革,汽机制造,实为欧亚交通大端。陕鄙西陲,难言知彼。而利害得失与百余年之往事,不难推因以求果,察往以知来”。
抗战爆发后,由于日军飞机轰炸西安,通志馆人员疏散,大部分书籍运往兴平、眉县、凤县保管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西安军管会将通志馆合并于西京图书馆,“除一部分家具交民教馆外,其他财务,均由图书馆接管”。至此,由通志馆编印和保管的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以及数以万计的古籍、旧志等书籍,均移交西京图书馆,后该馆名称几经变更,最终定名为“陕西省图书馆”。
《续修陕西省通志稿》是宋伯鲁晚年对陕西历史文化事业的最大贡献,这也是他在地方志纂修领域的最重要学术成果,更是历代陕西修志事业中最为突出的代表性地方通志。清末以宋伯鲁为代表的陕西先贤致力于挽救民族危机和救亡图存,民国时期他们则投身于桑梓建设,整理典籍掌故,存史修志以资政,以史为鉴察往知来,在动荡年代更是排除万难去推动修志伟业。现如今,我们要深刻缅怀先贤的家国情怀,深切体悟先辈的坎坷奋斗历程,披荆斩棘以开拓进取,愈挫愈勇以迎难而上,为讲好咸阳故事,促进陕西文化事业发展而不懈奋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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